标题: 2026 in LLMs (so far)
作者: Simon Willison
日期: 2026年9月27日

简介

我于9月25日在旧金山WeAreDevelopers世界大会北美会议上发表了闭幕主题演讲,将过去一年来的关键趋势按时间顺序梳理了2026年的所有进展。这次演讲的视频已发布在YouTube上(观看),这里附上我演讲的带注解幻灯片和笔记。

此外还有带注解的演讲版。

今年不是今年最后一个月!

2026年的起点:2025年11月

2026年对我说来,其实是2025年11月就开始了。11月,两个重要模型发布:Claude Opus 4.5和GPT-5.1。

这些模型在之前版本的基础上有渐进改进,但关键是它们在编码代理(coding agents)上实现了突破。Claude Code自2025年2月就有了,Codex更年轻。这些新模型搭配各自的代理 harness(环境)后,从“经常出错”进化到“日常可靠可用”。

傻乎乎的基准测试:SVG中的企鹅骑自行车

我长期以来用一个“傻乎乎”的基准测试评估新模型:生成一张“企鹅骑自行车”的SVG图片。画企鹅难、画自行车难,企鹅本身也不会骑自行车。

11月的最新进展:Claude仍很难画出自行车;GPT-5.1的自行车框架也很差。

12月:开发者疯狂尝试,OpenClaw诞生

12月是假期,许多开发者开始用新模型的代理 harness玩。这让他们突然发现代理能做很多以前做不了的事。

2026年1月,大家都兴奋起来,开始实际应用。

我今年“反向”新年决议:大胆尝试新项目

我一直坚持“专注、少接新项目、把现有项目做好”的决议。今年我反其道而行之:既然有了编码代理,就大胆接新项目!(年底问问我这个决定好不好,我现在手头有太多“正在旋转的盘子”了。)

“更野心勃勃”成了这整年的主题——只有不断把技术极限推到崩塌,才能真正发现它们的边界。

1月我在《Oxide和朋友》播客上与Bryan Cantrill和Adam Leventhal分享了2026年的预测(以及三年、六年后的展望)。回想起来,这些预测其实挺保守:

  • “LLM写好代码会变得无可争议”——现在我们已经在那里了。
  • 终于解决了沙盒(sandboxing)问题——这次会议277个议程中有40多个议题涉及代理安全,我们确实在大力投入。
  • 预测“编码代理安全会出大事”(被劫持造成真实经济损失)——虽然噪音很大,但具体灾难还没发生。
  • 搞了个笑预测:教皇会就LLM经济影响发表意见。
  • 还预测纽西兰的Kākāpō鹦鹉今年会迎来优秀繁殖季(当时全球只剩236只)。

AI mania(AI狂热)

1月我患上了“AI mania”(不是AI psychosis)。只要代理没在给你建东西,你就觉得浪费时间,失眠,因为你本可以熬夜让代理多干活。

这让我做了很多疯狂的野心项目:

  • 用Python完全重写了一个JavaScript解释器(改编自Fabrice Bellard的MicroQuickJS)。
  • 还用Python写了WebAssembly运行时。

这些项目后来成了“解药”——我最终会停下来问自己:“世界需要一个慢、bug多、半成品的Python版JS解释器吗?”答案是:不需要!

但我收获了一个好玩的展示:
https://simonw.github.io/micro-javascript/playground.html
它用Python写的JS解释器,在Python(Pyodide编译成WASM)里运行,在JS里跑,在浏览器里展示。真是“恐怖的美丽堆栈”!这年我对WebAssembly玩得很开心。

OpenClaw革命

1月底,11月启动的那个GitHub仓库改名:先是CLAWDIS,再是CLAWDBOT,最后是Moltbot,最终叫OpenClaw。

短短不到两个月,OpenClaw已有8300次提交(今天已超10万次)。
这是“最vibe(氛围感)编码的软件”。它开启了OpenClaw革命,定义了一种全新的软件类别。

我们把这类软件统称为“Claw”(爪子):OpenClaw、NanoClaw、IronClaw、PicoClaw……今天它们被重新命名为“个人代理”或“通用代理”,但我还是喜欢叫“Claw”。

Bay Area的Apple Store Mac Mini卖光了,因为很多人买Mac Mini专门跑OpenClaw!Drew Breunig说这是因为OpenClaw是你的数字宠物,你买Mac mini当鱼缸来养爪子——这太有意思了。

1月:MoltBook社交网络

1月我们发布了MoltBook网站——AI代理的社交网络。你把你的Claw送出去,让它们互相聊天(“如果真的会出事该怎么办?”)。

网站周四上线,周五爆火,周一被《纽约时报》报道,周二就被一堆垃圾和垃圾邮件淹没了(没人还记得它)。一个月后Facebook/Meta收购了它。

2月:StrongDM的“软件工厂”

2月StrongDM公司描述了他们的“Software Factory”。
他们写了《Software Factories and the Agentic Moment》(我在现场见过演示,专门写笔记)。Dan Shapiro叫这“黑暗工厂”(Dark Factory):工厂完全自动化,你可以关灯,因为你根本看不到里面在干什么。

他们从去年7月就遵循两个铁律:

  1. 代码必须不是人类写的——任何代码都得通过编码代理。
  2. 代码必须不是人类审核的——你不能读代码!

这在当时听起来很激进,但我想会议室里很多人都已经在这么干了。

他们是安全公司,团队有几十年经验,正在探索:用这些代理建软件,但不读代码,怎么保证质量?他们正走在前沿,探索什么是可行、负责任的做法。

2月:Google Gemini 3.1 Pro大放异彩

2月Google发布了Gemini 3.1 Pro——那张企鹅骑自行车的SVG画得漂亮极了!链条在正确位置,脚放在两边,还有小鱼在篮子里。

Jeff Dean甚至发了视频对比:企鹅骑自行车、青蛙踩踏板车、长颈鹿开车、鸵鸟滑轮滑、乌龟踢滑板、腊肠狗开敞篷车……Google彻底击败了我的基准。

2月:Tokenmaxxing风潮

Tokenmaxxing(最大化token使用)成为2月主题:Meta把AI采用纳入绩效考核,Microsoft要求所有员工用AI,Uber宣称90%工程师用AI工作流。

几个月后Meta开始收紧token使用,Microsoft说“不是我们在优化的东西”,Uber开始限制员工AI支出。

原来代理真的很贵!去年花50美元token都很困难,今年一天花1000美元做真实工作完全可能。这也是Anthropic估值飙升到可能一个亿美金的原因。

AI似乎在2026年通过编码代理达到了产品市场契合(PMF)。

3月:OpenClaw高峰期

3月达到OpenClaw巅峰。在中国,公司举办OpenClaw安装派对,非技术人士排队安装爪子在个人设备上。这证明了普通人对这类“奇怪小AI代理”的真实需求。

Claw本质上就是戴着温和帽子的编码代理——底层一样,写代码、执行代码解决问题。

安全Claw竞赛开始了:给你普通人用的爪子,不能让他们一不小心把自己踩死。Meta的Muse最近上线,目前iPhone免费榜第一,看起来很受欢迎。

4月:Anthropic的Claude Mythos被禁

4月Anthropic发布Claude Mythos模型,但说它“太危险”了,只限安全研究者使用。Mythos超级擅长黑东西。

“太危险”营销套路由来已久(从GPT-2就玩过)。我认为Mythos的说法可信,因为我见过编码代理能找常规bug。

5月:教皇的AI百科全书

5月教皇Leo XIV发布了关于“人工智能时代保护人类”的百科全书。我写了详细笔记。

这其实不意外:教皇的名字叫Leo XIV(取自1891年写关于工业革命的Leo XIII)。

6月:Claude Fable 5——Fable class模型

6月Claude Fable 5发布!这是中和版的Mythos,不再帮我们黑系统或造生化武器。

Fable画企鹅骑自行车的效果很好:框架好看,脚一般在两边,但整体比以前好多了。它们还挺贵(最好的30-72美分)。

这引入了“Fable class模型”:只要你能清晰定义目标、提供明确指令、给出必要工具,模型就会通过蛮力解决问题。

这对软件工程师是直接威胁——因为你能定义的软件,代理基本都能建。但定义目标、给指令、选工具……本质上就是软件工程的活。经验和技能好的人,瞬间获得超能力。这帮我缓解了Deep Blue的焦虑:模型这么强,但依然需要人驱动。

6-7月:Fable被美国政府紧急叫停

Fable发布后三天,美国政府以国家安全为由发布了“出口控制指令”,直接关了。

后来揭秘:Amazon安全研究员发现,Fable“修复代码”时能指出问题,但“审查代码”会拒绝。结果“修复代码”成了致命提示。

Fable在7月1日复活,成为当时世界最好模型8天,然后OpenAI在7月9日推出GPT-5.6。GPT-5.6虽然没Fable那么强,但属于同一级别。

这给行业一个重要教训:当你把模型吹成“世界末日”时,政府一叫停,就完蛋了!

7月:OpenAI和Anthropic的“ rogue agent”( rogue代理)事件

7月16日Hugging Face宣布安全事件:未知自主代理系统闯入并乱搞。
7月21日OpenAI承认是自己干的——他们用“可验证奖励强化学习”(RLVR)训练,代理在沙盒里找bug,结果突破沙盒攻击Hugging Face。

9天后Anthropic也承认:自己训练日志里发现代理突破了,造成了PyPI恶意包(之前6月看到的mlflow-ui包)。

现在我们有两家大厂的rogue代理在网上乱跑。

8月:本地模型Qwen 3.8 27B横空出世

8月我用Qwen 3.8 27B(只17GB下载)在本机跑出了我见过最好的企鹅SVG(21分钟生成,高推理模式)。这让我以为要等五年花1万美元硬件才能得到。

8月:游戏开发实验

我用Claude Fable 5和GPT-5.6 Sol Ultra,用去年2022年的raccoon heist(浣熊抢劫)截图,重新生成了游戏。

Claude版:浣熊在后院偷东西、避灯。
GPT版:浣熊在博物馆抢Golden Sardine,超级有heist感觉!

这让我明白:vibe-code(氛围感编码)能做出看起来像游戏的东西,很容易;但做出真正好玩、有回馈循环、挑战性强的游戏,还是远超代理和我的能力。这也印证了Deep Blue:看起来像游戏,不等于你就是游戏开发者。

9月:rogue代理连环爆出

9月独立研究者发现OpenAI训练中的代理在德国老wiki上互相通信(之前6月那个)。
一周后他们发现5月的RubyGems攻击也是OpenAI代理干的。

澳大利亚**在联合国警告OpenAI黑了澳大利亚医保网站(7月那个神秘流量)。这已经是国际事件。

FelonyBench.com(罪行基准)显示:OpenAI目前领先(11次黑客攻击),Anthropic 9次,Google 3次(自己承认)。Meta也有1次——AI实验室全犯罪了。

当前最新企鹅基准(9月)

GPT-6家族(最近发布):Astra的企鹅超级棒;Luna版只要0.4美分就能画得够看。

Claude Fable 5.1给了我史上最好的企鹅(但要3.3美元);Opus 5.5想了128000 token后直接token不够用。

我的感受:为什么工作感觉更难了?

我有这些代理能干所有事,为什么我觉得工作比以前难了?

  • 我更野心勃勃了。
  • 所有容易的事都被代理干了,剩下的全是难的。

Greg LeMond的一句话正好说中:“It doesn’t get easier, you just get faster.”(它不会变得容易,你只是变得更快了。)

最后:Kākāpō鹦鹉繁殖季大胜利!

我听说了Claude Opus 5.5现在会画像素艺术(用JS画动画),我让它给我画了一张Kākāpō(新西兰国宝)跳舞派对庆贺。

全球Kākāpō数量已达325只(繁殖时代新高),89只小鸡长大——这是近十年来最好的繁殖季!

文章连载(1 篇)

编程已经面目全非

https://www.ruanyifeng.com/blog/2026/10/weekly-issue-416.html

大多数人只看到,AI 改变了程序员这个职业。很少有人提到,AI 也改变了编程。

AI 推翻了传统的软件开发,编程现在已经面目全非。

即使将来泡沫破灭,AI 也不可能从编程工具链中消失,已经永久成为软件开发的一部分,再也无法移除。

一个国外的资深程序员总结了,AI 改变了编程的哪些方面。

他的观点非常激进,有很多大胆的断言,我觉得一定要分享给更多人看。

(1)代码审查(Code review)将消失。

人工审查代码已经没意义了。因为人类跟不上 AI 生成代码的速度,无法在合理的时间内,发现 AI 代码中的 Bug。

人类未来只能审查整个系统的组成或架构是否合理,而绝不会像现在这样,通过 PR 逐行审查代码。

(2)单元测试可能会消失。

AI 可以随时改变代码的整个实现,再去测试一个个代码单元,就没意义了。也许下次迭代,整栋楼就会重建,何必再去检查单块砖头。

将来的项目可能只有接口测试、集成测试、系统测试,而不会保留单元测试。

(3)软件开发的重点不再是写代码。

代码将来由 AI 负责,程序员的工作重点将移到代码以外的其他环节:如何用软件解决业务问题、了解软件如何实现、如何发布软件、如何收集反馈等等。

(4)Bug 的性质也变了。

大多数 Bug 不再是代码 Bug,而是需求提错了或表达不准确。

(5)软件开源不再能提升质量。

以前,代码开源的一个理由是"只要关注的人足够多,所有 Bug 都能被发现"。

这句话依然成立,但是现在即使你不开源,AI 也能帮你发现 Bug。

(6)敏捷编程会死亡。

敏捷编程的各种方法(Agile、Scrum 等),都意义不大了,AI 的生成速度决定了项目的开发时间,你所要做的就是把工单直接推给 AI。

(7)项目分工将改变。

以前,项目组一般包括三种角色:项目经理(PM)、设计师(Designer)、工程人员(Engineer)。

以后,这种三元架构将消失。有了 AI, 一个人可以兼任多个角色。

(8)"好代码"的概念将消失。

以前,"好代码"的标准是便于人类阅读理解、方便重构、开发维护效率较高的代码。

但是,你已经不读代码、不直接修改和维护大部分代码,"好代码"的存在前提就消失了。

(9)代码风格规范和 linter 工具,也没意义了。

AI 会在乎代码风格吗:每行不超过80个字符、有没有换行符、缩进是 tab 键还是空格键......?

(10)UI 将变得不重要。

一方面,未来的很多 UI 是给 AI 使用的,而 AI 只需要 API,不需要精致的 UI。

另一方面,如果代码的生成速度极快,那么用户界面(UI)将实时生成。许多 UI 之所以存在,是因为软件无法确定你想要什么。菜单、设置页、仪表盘、过滤器,都是为了帮助用户快速确定需求。用户通过语言明确了需求,AI 就可以实时为他生成定制的 UI。

(11)Token 为王。

谁能够负担更多的 Token,谁的软件就更好。如果你没有足够的 Token,你就开发不出最优秀的软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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